Wednesday, July 2nd, 2008
時間不早了。
我站在他面前,仔細看著他的臉、他的穿著打扮以及他皮膚上的光線。就在那天,他走進這裡,讓自己被藥劑留滯在物質表面。也是因為如此,我得以在隔了好幾個時空之後,用目光搜尋存於相紙上的真實。可以想像嗎,這樣斯文平庸的男子,他寫出了那樣些句子。
在我們面前,那是一扇窗,窗戶外是一片浩瀚的黑暗。我們必須在裡頭打撈到些什麼作為自己的戰利品,我們不會游泳,也沒有人知道黑暗裡有什麼。
但是我知道這個人他已經下了決心,他鼓起勇氣,閉起眼睛,就這樣進入了黑暗之中。
於是他得到了戰利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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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May 15th, 2008
「我仍然覺得這些英雄故事極可能成為某種鎮靜劑,在我們身上發揮作用,使我們只被動觀看,卻不採取行動。」- Cambell
勞倫斯˙卜洛克(Lawrence Block 1938-)在1976年創造了這個偵探系列--馬修˙史卡德(Mathew Scutter),我並不會將這個系列歸類為偵探推理的類型小說,對我而言,更接近劇情類的大眾小說。主角馬修,是個中壯年的退休警察,卜洛克在前期的故事裡,交代清楚了馬修這個角色的來龍去脈,讀者在其中可以清楚地看見這個角色的人物設定與性格。
我們可以說他是一個英雄,又或者不是,端看該如何定義英雄一詞。以紐約市為書寫背景,馬修是個再平凡也不過的紐約市民,他作為一名警察時會收賄,「該拿的不會少拿」。退休後成為無照的私家偵探、酗酒,症狀甚至嚴重到昏迷、失憶至酒精中毒被送至醫院差點丟了小命。但他有自己的一套原則,在為人處事上、在實際生活中,相較於一般人,卜洛克讓他以平常人的身分塑造出「稍微耍帥」的英雄形象。
關於耍帥,馬修有幾件事和別人很不一樣:馬修住在旅館的房間裡,只有一張床、一間浴室、還有電話答錄機;馬修有慧眼識人的能力、不但可以和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塊頭流氓酒店老闆成為莫逆之交、還能與領域職業互異甚大的角色發展深厚的交情,例如皮條客(後轉為非洲古董貿易商)、內線消息通、辯護律師、黑手黨、警察等;酗酒期間,總是以波本酒作為一天醒來時的晨號;馬修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有高度的自覺,因此透過他的眼睛去理解案件時,會對早已是舊調(cliche)的人情世故有了新的轉變;馬修在決定戒酒之後參加匿名戒酒協會,與會初期總是只有一句話:「我叫馬修,我只聽不說。」;馬修擁有警察的技能,包括搏鬥以及射擊,平均在一到兩本小說之間就會讓他秀出真本事;種種事跡,讓馬修成為一個不平凡的普通人。
卜洛克在營造這個角色時,是試著以日常角度出發,讓讀者能與馬修產生共鳴,體認到他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,他會悲傷、作弊、憤怒、不安﹍﹍以先建立認同感之後,帶領讀者們進入馬修的私人天地,和他一起辦理案件、見證他的一舉一動。但在此之外,又讓讀者了解,馬修可以做得比我們多更多。
要如何吸引讀者?
馬修所參與的案件與社會問題息息相關,例如失蹤人口、虐童、綁票、欺詐,除了偵探小說中該有的懸疑氣氛,卜洛克的筆調更是寫實地呈現了馬修的觀點,對於人生、對於人性--有時甚至會以詩意憂鬱的口吻讓這些事件建立起形上的意義,以文學的手法來包裝犯罪事件,讓故事的過程更深層以及豐富的精神性,以滿足更多不同的讀者胃口。
就男性讀者而言,馬修是他們的好哥兒們、好夥伴,就像他們一樣,但卻多了景仰的成份,因為在小說裡的馬修還會拳腳工夫、可以使槍、沒有家庭的牽絆(離婚,只需貼補一些生活費且他有足夠能力負荷)、不時能遇見迷人的女性。在小說裡,馬修為他們做了生活中自己無法辦到的事。小說中不時會出現動作情節,例如被人要脅、槍戰等,以足夠的驚險畫面抓住讀者的注意。就女性讀者而言,馬修獨身,充滿男性魅力,看似不受世事羈絆卻是認真遵守自己的準則。在本系列的後半部,他與一位獨立戶的妓女交往,但這位女性貌美聰慧、成熟且個性不俗,在本來陽剛冷調的小說中加入了私人情感的溫柔與情趣,又,馬修深情款款的從容與對也能使女性讀者充滿戀慕憧憬。
統整這部小說,使內容豐富精彩的元素應有盡有:懸疑緊張刺激的犯罪情節、浪漫動人的感情世界、生動寫實的紐約市區徒步風景、饒富省思的生活哲理,以及具有獨一無二特質的男主角馬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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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, February 24th, 2008
在你熟悉的地名之中到一個陌生的地方,那或許是個隱密但安全的角落。
松青酒吧(Matsusei Bar)前面站著兩個德國男人,他們輕聲交談,說著俐落的德語。其中一個人點起捲煙,讓身旁瀰漫著類似黑森林燃燒的氣味。我走過那團空氣,點煙的人叫住我,他問我附近有沒有地鐵。我的手指頭因為緊張所以搓揉著裝著晚餐的塑膠袋提手,我跟他們說,這裡離最近的地鐵站,大概要走上十五分鐘。我明白了,謝謝,他說。我露出不用客氣的微笑,低下頭離開了他們,往巷口走去。
有些時候我會感到自己十分脆弱,有些時候我十分無所謂、一種被丟去哪裡都沒關係的狀態,有些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強悍,有些時候我覺得自己甚至聽得見身體內的回聲。我感到自己很低的時候我就會避免回去面對低沈的自己,那個空曠的房間,沒有擁抱,沒有光亮,沒有安全感。花足力氣,用緩慢的方式拋棄時間。好像也不很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好像沒這麼重要了。
過去的記憶總是令人比較心安,上次蘇珊鬆塔有說過,因為它們已經無法威脅到我們。冰箱裡面放著一小袋甜椒,它們躺在第二層架子上歷經了兩個禮拜的沈默歲月,同時彼此對於距離保鮮期限的記憶已不可考。大夢初醒,屋外沒有陽光(體內沒有陽光),我從睡褲口袋裡掏出了準備放進威士忌裡的冰塊,把沾到絨屑的地方拍乾淨,它們忍受著那輕微的力道,不出聲。
這是非常憂鬱的一天下午,下著雨,我躺在木頭地板上,什麼都聽不見。
沒有未接來電,凌晨兩點,晒在外頭的衣服因為天氣的緣故,沒有一絲一毫想要變成乾燥舒適的意思,我的喉嚨卻因為沒有說話的對象而變得粗劣而乾癟。再次躺在浴缸裡面發呆,水面下,什麼東西都看起來是扁平的,我的身體扁扁的,我的手掌扁扁的,好像一片抹布,呼吸不能太快,胸口承載了水的厚度和重量,暖暖的。我盯著我的膝蓋,希望今天是我的生日,因為我需要禮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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